夜玄玄

爱可以跨越国界,跨越性别,甚至时空。

【杂谈】我们所无法了解的抑郁症——“抑郁症患者手记”

而我回报以歌:

我在上个礼拜看望朋友,她叫昕,曾经患了名为“抑郁症”的病,三年前开始治疗,上个月大约是痊愈了,邀请我去她的家里。昕的手臂上都是一道道狰狞的疤痕,我不禁皱眉。她倒也没什么,无所谓的笑了,却有种看破一切的感觉。

因为家庭缘故,导致了昕的自卑抑郁的心理,重男轻女的父亲时不时对她拳脚相加。当时她的成绩也非常不理想,获得的批评远远大于鼓励。
在这个家庭,她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温暖。
她想过一死百了,反正也没人注意这个透明人。

她说,她无数次的想象自己的死亡,跳楼,割腕,吞药,投河,她的脚无数次踏过天台和楼顶,有次恍惚着差点栽下楼顶,她又想到了奶奶。可以说,奶奶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。
不能死。当时昕只想到了这个。
当天晚上,奶奶给昕打了个电话,还是非常温暖的语调,她不停嘱咐天凉要加衣,要好好吃饭之类。昕挂掉电话后,在房间里哭成了傻子。


后来她告诉我:
“我不能死了,因为还有个人在意着我,无论如何我都要好好的活下去。为了她,也为了我自己。”

努力改变自己的状态,昕想重新开始。现在,她与一个正常女生无异,开开心心的过着每一天。昕证明了,她活的很好。

家人会把他们拖进深渊地狱,也可以把他们从黑暗中拯救。


昕递给我一本笔记本。我打开来翻了翻,大约是一个人的日记,语言用词是极其混乱。昕和我说,这是她一个朋友的日记本,前不久失踪了,大约是自杀了吧。清理遗物时,意外的发现了这个。

现在我将其中的文章整理出来,虽然没写年月,但是字迹略有不同,算是易于分辨。


昕来了,她眼睛里无神,空荡荡的,倒也像今天的天气一般。
她刚从医生那里回来,手上拿着一堆药,她手臂上多了几道划痕。
邻居家的狗叫了。


今天发了一天的呆,看什么都感觉有些模糊。眼睛没法聚焦。
好像有人来了。就觉得身边有好多模糊的人影,在窃窃笑着。
杯子里的水被洒了一地,妈妈又来数落我了。我看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,恍恍惚惚的,自己真是个废物,连拿杯水都拿不稳。


天气很不好。不开心,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仿佛听见有人说:“你好垃圾哦”“你活着有什么意义吗”“……”身边的人都这样讲,房间里好像没有人,又好像全是人。
他们喋喋不休着,尖叫着。
昕来了,同来的还有一个人。她说这是她朋友,叫晚。晚的手臂上缠着绷带,想也不用想,一定是要遮住什么。他还会笑着说话,他还会笑着发呆。动作倒是缓慢的很。
我们是同一类人。我就这么觉得。


我,大概是得了名为“抑郁症”的病。说是大概,因为是自己感觉的。
今天没睡着。
月亮亮着,在天上,可抬头一看它就不见了。
昕打了好几个电话,我都没听到。然后她就出现我的家门前了。
“萼,你生病了。”昕这样说。
其实我也觉得我有病。
幻觉,周遭的一切都是幻觉。是假的。
我在坠落。
直到胳膊上的留下的血滴在本子上,我才刚刚感受到痛。


“你看起来很正常嘛,别自己作。”
“你就是内心不够强大,自己咬咬牙,吃点甜食,就会开心起来了。”
“你去看心理医生,就是给家里丢脸。没病就别博取同情。”
“多去外面走走,散散心,没你说的那么严重。”
别人都和我这样说。
我让昕的药分给我一点。因为我快撑不下去了。


我又失眠了。
抑郁症这种病,有的时候不会发,但在深夜的时候,我明显感觉到那些青面獠牙的恶鬼躲在犄角旮旯里,偷偷的看着我。
昕明显好起来了,真为她感到高兴。


呼吸都很难,痛苦极了。
外头也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。反正也与我无关。


昕带我出去走走。街上的人都在看我,笑我,连邻居家的狗也对我吼了一下。
昕说“你看,这片花海多美啊。”
我抬头看,街道早就不见了;哪里是花海,明明是一片猩红,七横八竖地倒着尸体。
“这是地狱。”我毫不忌讳地说。
昕说“萼,你要去看医生。”
我冷笑“没有人能救我了。”
“他们救了我。”
“我的家人不让他们救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最恐怖的时期已经过了:呼吸都觉得困难;为了不让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控制自己,会累得汗流浃背、筋疲力尽;它不知何时就会出现,出现在眼前,绝望可以让我无法动弹;看什么都是恐怖的——中午吃了蒸鱼,鱼眼睛又白又硬的,直愣愣瞪我,嘴巴张着,很痛苦很痛苦那样;家里明明没有人,可我分明感到有个五官模糊不清,仿佛有块布遮着的人在走来走去。
我给自己壮胆“你是谁?”
那个人——也许勉强可以称作是人的东西——把头转向我
“你活着没有意义”
一种恐惧绝望的感觉像一桶冰水从头顶直直浇下来。
“你还不如去死了”
“活的那么累”
我是不信鬼神的,但我却没法子动一下。


今天去了学校。
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。死亡的方式全都尝试过了。
我没有成功。
“我要帮你吗?”晚问我,“我可以帮你去死。”
我猛地一震。
“可是你自己也没有成功。”
“马上就会了。”

十一
感觉自己活着真是恶心。
反正,死亡与否,对我来说都一样。

十二
晚死了。
昕痊愈了。

十三
我对他们说:“我不会去死的。
“活着还是死去对我来说都一样,
“死亡对我来说已经没有诱惑力了,
“没什么价值,
“挺恶心的。”
他们就认为我有病,要治疗。就把我关进了白色的屋子里。
她来了,来看我了。
我还活着,或者是死了。

我往后翻了翻日记,发现这个名为“萼”的人没有继续记下去。


萼没有走出来。

这个日记给我太多的惊讶。
还有惊讶后的反思。
抑郁症到底有多可怕?
没有亲身经历,怕是永远不会懂得。

我这篇文章并不是给处于抑郁状态的人看从而引起他们的共鸣。
我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抑郁症。

十几年前,张国荣的死让很多人对抑郁症有了重新认识。但还是很多人不能理解。
“好好的人,怎么会死呢?”
“你连死都不怕,还怕活着?”
“你死了,对得起自己的父母吗”
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心理承受能力都这么弱。”
“别自己作了。”
“你真可怜……”
“瞎琢磨什么,该好好上学好好上学。该好好工作好好工作。 ”

这些话,是致命的。

身边一所重点中学出过事,一个班长在放假时跳楼自杀。十一楼。
学校后来封锁了消息,我也是通过在那里的同学才了解到的。
我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一个人,如果自杀,那一定是经过很大的痛苦的。
每个人都有本能的求生欲望。
但是抑郁症就是让人放弃这个求生欲望。

真正的杀手不是抑郁症本身,而是周围看戏的人。

抑郁症最可怕之处不是在于那个得病的人的心理。
而是周围的人不让患者去治疗、不理解这个病。
来自最亲近的人的冷嘲热讽和不理解,完全可以让抑郁症患者在一瞬间崩溃。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要去看心理医生的。

理解不是同情,灌鸡汤不是疏导。


他们不用同情。
他们要的只是理解。

愿他们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。

最后送上一句话

I hate my illness and I want to control it. This is what I believe to be true: You have to do everything you can and if you stay positive you have a shot at a silver lining. 

我讨厌我的病情,并想要控制着它,这正是我所坚信的:你最好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,保持乐观的态度,让阳光直透而来。
————《乌云背后的幸福线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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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红红是郑轼 转载了此文字